​张保国:军中走来的公安楷模

张保国:军中走来的公安楷模

若非勇敢之士,难成英雄之名。

弹药维修、销毁,是世上公认最危险的职业之一,张保国却一干就是33 年。从1988 年军校毕业到部队,1999 年转业到济南市公安局,他都一直坚守、奋战在军地废旧弹药销毁和危险爆炸物排除的一线,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,用闪光的奖章和耀眼的荣誉,用那一双再也伸不太直的伤痕累累的手,诠释着一位从军中走来的公安楷模和排爆英雄的初心和坚守。

也许,他的赤胆忠心、勇往直前的人生,早已经浓缩在父亲给他起的名字里。

1999 年9 月,陆军少校、原济南军区某军械雷达修理所正营职干部、工程师张保国,带着“TNT 装药倒空制片装置”“深井定向爆破引水技术”等多项军队科研成果奖证书,离开了他熟悉的军队弹药技术部门,投身到刚刚起步的公安排爆战线。

在张保国心中,家是最小国,国是最大家。能在八一军旗下为国守和平多年,还能聚集到金色盾牌下为百姓守家门,对于他来说,都是保家卫国。张保国毅然决然地把自己投入那片警蓝色的海洋。

临危受命,沉着应对入警“面试题”

转业后的头两个任务,仿佛是专为考验张保国而特别设置的“面试题”一样,毫不留情地让他领教了什么是“隔行如隔山”,什么是“军地有别”,什么是“既不能盲目胆大,也不能盲目胆小”。

第一个任务出现时,张保国正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入警培训开学典礼文艺演出!时间是1999 年9 月11 日晚7 点30 分。

科长透着浓浓焦急和期待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骨:“城郊接合部的一个出租屋内,疑似有炸弹,请立即前往处理。”

警情就是命令。张保国顾不得多想,来不及换件衣服,穿着那身军绿色迷彩服就飞奔到现场。

在场的派出所民警介绍说,屋内的这对嫌疑男女不是夫妻,认识时间也不长,但警察刚才例行检查时,男子突然抱怨起女子,说了一句“他再揍我们,就炸死他”。警惕性极高的民警立即将此敏感问题上报有关部门,领导想到了张保国。

“你们大家先在这待着,我先进去搜查一下。”张保国打着手电筒,走进了那间灯光昏暗、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各种各样杂物的出租小屋。

枕边、床旁、行李内、床垫下……细细搜索下来,竟然发现了9 枚大小不一的土制炸弹。其中最大的一个,是用啤酒瓶子改装而成的“酒瓶炸弹”。瓶内装满了炸药,但究竟是什么炸药,谙熟火炸药的张保国一时也无法用肉眼断定,因其瓶口上做了三种引爆方式:一种是鞭炮芯子;一种是拉绳,即如手榴弹一样一拉就响;第三种是用擦炮做的。瓶身的外面,用透明胶带缠着一百多粒钢珠,一旦爆炸,这些钢珠就如同一百多枚子弹,其威力不亚于几枚手榴弹。

此外,另有3 枚用三通管和5 个用其他铁管做的土炸弹,看起来杀伤力也不可小觑。

后据犯罪嫌疑人交代,那是他精心准备的,哪一天警察来抓他,或是仇家来找他时,用于防身或同归于尽的。

面对着这么多与以前接触和熟悉的军用炸弹完全不同的土制炸弹,张保国不由得紧张起来,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“怦怦”乱跳之声,能感觉得到热辣辣的汗珠争先恐后地涌上来。

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:这些土炸弹里面,装的是什么炸药,装了多少炸药,敏感不敏感,都是什么结构,什么原理,排除时安全注意事项和程序是什么……结果全都是未知数。还有,这9 枚疑似炸弹中,有多少是真炸弹,多少是假炸弹,也都是个未知数。

“怎么处理啊?”张保国默默地问着自己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
屋外边的公安局领导也有些着急地问:“如何处理啊?要不要马上疏散这一带的住户?”

“黑灯瞎火的,这么多的住户,怎么疏散?需要疏散多大范围内的人员?”张保国一边极力镇定地回答着领导,一边努力回想着帮助公安工作时期,刑警遇到这些事,是如何思考和处理的;他们的处理方式与部队的处理程序有哪些不同。

“与枪炮、弹药为伍,哪有不危险的?但我们不能盲目胆小,也不能盲目胆大,而是要以科学的态度和精神去正视它,战胜它。”想起军校老师和部队首长常说的这些话,张保国有种干渴的禾苗遇到了春雨的舒畅之感,顿觉思路清晰了,呼吸也均匀了不少。他故作轻松地对公安领导说:“那边有一个装满水的大桶,我去把那个最大的‘酒瓶炸弹’泡了。你们先退到一边去。”

“泡了它?行吗?你可要注意安全啊。你连警服还没穿上呢!”领导不无担心地看着张保国。张保国深受感动地说:“没事。我就是学这个专业的,我不去做,谁去做啊?”

领导听后微微放心地点点头,边退边叮嘱张保国:“一定要小心点儿!”

就这样,张保国小心翼翼地把9 枚土炸弹放进水桶中,用水隔绝火源,暂时消除了危险。

第二天一早,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山沟里,张保国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用力把那个“酒瓶炸弹”扔了出去。他原本想摔碎它后,再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炸药。

可没想到,那瓶子一落地,就“轰”的一声巨响爆炸了。

他当即就明白了:那瓶子里装的是对撞击和摩擦极其敏感的自制土炸药。

“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回想起那惊险的第一案,张保国忍不住连声感叹着。

在当时,公安排爆工作刚刚起步。无任何现成的经验可借鉴,也无任何规章可遵循,他只能凭借着在军校和部队工作中积累的知识、经验及一些最朴素的常识,摸索着应对,真的是每一步都“行走在刀尖之上”。

没想到,两个多月后的入警培训结业典礼上,张保国再次临危受命,前去处理一个疑似邮包炸弹,其惊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开学典礼时处理的那批危险爆炸物。

邮局分拣人员发现一个“说是鞋,分量却不对头;没有具体收件人,寄件人也查不到”的可疑包裹时,想到了两年前爆炸的邮包,恐慌情绪立即如浓雾般在邮局弥漫开来……

接到报警后,领导觉得“必须请张保国出面”,于是拨响了张保国的手机。

赶到现场后,张保国一下愣住了:眼下手头什么检测设备也没有,具体情况也没人能说得清,这怎么处理啊?张保国赫然有种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的感觉!

可看到满屋子的邮包,看到大家紧张、恐慌的神情,想到它可能会产生的社会不良影响与后果,张保国就不能不鼓足勇气和信心,轻轻凑近那个可疑邮包,透过那层薄薄的包裹布,仔细地观察、辨别起来。

“我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,那个可疑邮包里面是用类似于面包服一样的,看起来比较厚和软的布,包裹着一个比较软的东西,怎么看都不像是包裹单上填写的‘鞋’,可那又是什么呢?”20 多年后的今天,张保国仍然清晰如昨地记得当时的情景。

虽然无法用肉眼看出那可疑邮包里到底是什么,但他十分清楚:必须尽快把这个可疑邮包从分拣大厅安全转移到外面人少、地势开阔的地方去,然后再做进一步的处理。

于是,张保国徒手走上前,弯下腰,双手轻轻伸向那个可疑邮包……

突然,一位公安领导轻轻喊了一声:“停——先等一下——”

那位领导双眼潮红地说:“你先等等。你这样赤手空拳地上阵,任何防护都没有,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?你先在这看着等着,我们去找点防护用品来。”

张保国感激地点点头。

他们在附近的派出所找来了一顶塑料头盔和一床褥子。在当时那个安全防护观念严重滞后的年代里,这让张保国十分感动。

张保国戴上头盔,轻手轻脚地捧起那个可疑包裹,慢慢走到30 多米外的院子里,把它轻轻放到铺了褥子的平板车上,如呵护危重病人一样,小心又着急地把它拉到了10 多里外的一片麦田里。

这时候,张保国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,双腿酸软如刚跑完马拉松一样,双手也有些痉挛似的微微发抖……

事后发现这只是虚惊一场。“我十分清楚,万一发生爆炸,头盔和被子几乎没有任何防护作用,当时紧张得直冒冷汗,双手都僵硬了。”面对随时可能爆炸的可疑物,张保国并不讳言他有过胆怯。但让他战胜胆怯走向可疑物的,是那一个个惶恐又信任的眼神,是那份自他选择这份职业起就恪守于心的忠诚与责任,“我必须去做,只要国家和人民需要,我就是那个最先站出来的人。”

时时命悬一线,处处保民平安

组织废旧弹药爆炸物品销毁

2002 年,济南市公安局组建排爆中队。已在排爆战线上奋战了3 年的张保国终于有了自己的队员和专业的排爆工具。

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:这些队员虽然都经历过军旅生涯的磨砺和锤炼,但都没接受过军地相关弹药理论和排爆专业的训练。作为排爆队的负责人和老大哥,张保国实在不愿意看到有同事因为排爆而受伤,甚至丢了性命。

“组织和家人把一个个活生生的队员交给咱,咱不能让他们因公伤了残了没了性命。虽然选择了这身警服,就意味着流汗流血甚至是牺牲,但咱还是希望干好工作的同时,努力保护好每一位队员的安全。”

因此,队里的那套防爆服几乎都被他“霸占”着,轻易不让他人穿。因为,谁穿上那身重达70 多斤的防爆服,谁就是主排爆手,谁就是“给死神做手术”、亲自剪断爆炸物那条夺人性命的导火线的第一责任人。

2005 年3 月2 日,依照惯例,张保国带领排爆队员将废弃弹药运往山里销毁。一些媒体记者一同前往,正当张保国给记者讲解销毁过程时,废弃弹药中的老旧发烟罐突然泄漏起火。

“快跑!”张保国向记者和同事大喊一声,紧接着飞快冲到火药堆旁,果敢地踢飞了冒着浓浓烈焰的发烟罐。记者和同事们全都撤离到了安全的隔离地带,张保国却被瞬间蹿起的十多米高的大火团团包围……

虽然他迅即按照有关处置要求,倒地、翻滚,快速冲出火场。但他身上仍有8% 的面积烧伤,脸部二度烧伤,双手深二度烧伤,落下七级伤残。两次住院,四个月治疗,经受十多次痛不欲生的植皮、矫正手术,因两次大面积取皮移植到双手上,身上留下了两道50 公分的疤痕,至今在天热或深呼吸时,仍有干痒、紧绷等不舒适感。尤其是那双手,经历了“如穿糖葫芦一样,把弯曲、变形的手指掰直,再用钢针一节一节串起,缠紧绷带,强行拉直,疼得直用头去撞墙”的多次不忍回想的植皮、矫正手术,到现在仍有些功能受限。

2005 年5 月2 日,张保国出院的第三天,省某交通医院报警发现可疑爆炸物!

领导、同事打电话咨询、请教张保国。他一听,立即让同事开车把他接到现场。

当时他脸上刚刚长出新皮肤,一接触阳光照射就会过敏红肿;双手刚刚经历治疗,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只能如随时准备出击的拳击运动员那样端举着双手。但他知道,仅有的三个队员处理这样一个复杂的排爆现场,实在有些困难,自己的双手虽不能动,但在现场指导一下,关键时刻提个醒,也是对队员的支持和保护。就这样,张保国端着被绷带缠绕得如戴了厚厚的白色拳击手套一样的双手,和大家一起警戒现场、研究方案,指导操作排爆机器人和其他装备,顺利完成了鉴定排除可疑物的任务。

因在烈日下曝晒时间过长,张保国脸上如撒了辣椒面和盐水一样又痛又痒,双手更如加压泵一样把这种让人抓狂的痛楚加速度地涌遍全身……即使如此,张保国还是觉得那次现场指导去得值!

时光荏苒。转眼到了2008 年8 月6 日晚9 点多,距离北京奥运会隆重开幕不到48 小时,举国上下都沉浸在欢乐、祥和、喜庆的氛围中。

突然传来重大警情:济南西客站长途客车停车场发现一个装有爆炸物的黑色塑料袋。

警情就是命令。正在家中休息的张保国立即和其他队友分头赶赴现场。

到达目的地后,没等同事反应过来,张保国就习惯性地把防爆服往自己身上套。

同事们则担心地问:“你行吗?”

他那双植过皮的手,远看如在褐红色染料中浸泡过一样,右手的小指还蜷曲着伸不直。

张保国平静、淡定地笑笑说:“放心吧!有我在,我就是第一排爆手!”同事帮他穿好排爆服后,他就步履坚定地走向爆炸物现场。

在场的领导想到张保国受伤的情景和康复的艰难过程,忍不住一遍遍地问他:“你真想好了?要亲自去排除爆炸装置?”

张保国隔着头盔露出自信的微笑。

凭着“不盲目胆大,也不盲目胆小”的过人胆识和游刃有余的娴熟技术,张保国顺利拆除了炸弹物上的引信,成功避免了一起恶性爆炸事件,为全市奥运安保工作消除了一大安全隐患。

此时已是深夜2 点,看到街头灿然成一片五光十色的灯光,张保国欣慰地笑了。

他知道:自己终于彻底战胜了伤痛带给他的心理阴影!他会比受伤前更稳妥、周全、细心地制定好处置措施和方案,更坚决、有效地把自己的所专所长,融入、转化为“维护着祖国的尊严和千家万户平安”的团队胜势。

弦歌不辍,传承精湛技艺

排爆训练

自从受伤之后,张保国切身感知了生命的珍贵和脆弱。他时常想着,要把“自己经历了危险的历练、压力的考验、受伤后的挫折等所思所得,尽可能多地传授给年轻的队员们”,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

2016 年2 月26 日,一家超市发现疑似爆炸装置,张保国带队前去处置。在赶往现场的路上,他经过对案情的综合分析,初步判断这次十有八九是个真爆炸装置。

现场勘查后,证明他的分析判断完全正确,这是一个真的爆炸装置,但爆炸物中的药量很小,拆除原理也比较简单,出现意外或发生危险性的可能性非常小,张保国就想让年轻队员来“锻炼锻炼”。

“只排除模拟的或确认为不具爆炸性的疑似‘爆炸物’,不真刀真枪地排除几个‘真家伙’,永远也成不了一名合格的排爆警察。”张保国把任务交给了年轻队员陈龙。

陈龙兴奋地连声感谢师傅,说他“盼望这一天,已盼了三年之久”。

张保国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陈龙:“这个爆炸物不是定时的,可以慢点儿,想清楚了再干,实在不行就回来。”

穿上排爆服,扣上排爆头盔的瞬间,陈龙的身体突然有些微微地发抖。

张保国笑着拍拍陈龙的肩膀说:“没事。手工拆解前,紧张甚至是恐惧,都是正常的现象。这时,排爆手要排除一切干扰,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排爆这一件事上,相信自己一定能行!”

当陈龙顺利拆除炸弹,兴奋地回头对师傅竖起大拇指时,却见张保国脸色苍白,一下子坐到了地上。陈龙急切地走到师傅身边,详细汇报了排爆过程。张保国边听边点头,紧紧握住了陈龙的手。陈龙发现师傅的手心里全是凉汗,眼角却泛起了笑纹。

另一位年轻排爆队员王彬,是2018 年1 月正式跟着张保国学习排爆的。

他很快就发现师傅张保国有个“特别的习惯”,就是买最新款的电子元器件,然后带着他们一起研究、拆解。

“师傅始终保持着爱琢磨、爱钻研的好习惯,坚持着‘时时修为,时时提升专业知识和实战经验’的本色,我太佩服了。”说起师傅张保国,王彬满是骄傲和自豪,“前年有件‘远程识图辨炸弹’的事儿,我同学都要跪拜了。”

那是2019 年4 月初的一天。当时王彬很犹豫,要不要答应同学的请求,向师傅请教。他知道,《致敬中国英雄》摄制组正加班加点地拍摄师傅的专辑,师傅正跟着剧组没白没黑地忙碌着。

可他禁不住同学的恳求,也替同学着急。同学所在的派出所接到报警,群众挖到了一枚炮弹。

同学说,大家都知道张队是这方面的专家,他们想把那枚炮弹拍成照片传给王彬,请他问问张队这个是否有危险,如有危险,他们好拉警戒带。

想到可能存在的危险,王彬还是把炮弹图片传给了师傅。

张保国很快回电话说:告诉他们“没有什么危险”。这是一枚60 迫击炮弹,但底火没了,引信也没有了。这张照片拍得不太清楚,问问他们,弹顶上是不是有一圈黑色的标识。有的话,就是一枚训练弹,让他们拧开弹头的防潮塞,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黑色的东西,如果有,那就是一点危险也没有的教练弹。

王彬的同学按照张保国的指教:先查看弹头,果然有一圈黑色的标识;再拧开弹头一看,里面真有黑色东西。于是他们把确认没有危险的炮弹,按工作流程交给了治安支队,派出所民警也没有拉警戒带,一场虚惊就这样化解了。

王彬开心地向师傅转达了同学的感谢。张保国则笑着嗔怪王彬“真会见缝插针”,说自己在摄制组忙了一整天,刚回家还没顾得上喝口水,就接到了王彬指派的活儿。现在要赶紧润润冒烟的嗓子,再随时听候指派。

“这哪像一位全国闻名的专家、英雄?邻家哥、自家兄弟,也不一定这般随和、平易近人啊!”王彬激动幸福的神情令人眼热心暖。

在工作中,张保国独特的带教方法让王彬受益匪浅。王彬将师傅的方法概括为:循循善诱,扩展知识,紧贴实战。2019 年4 月,王彬跟着张保国参加了青岛海军节的防爆安检工作,并荣立了三等功。他说,没有师傅耐心、行之有效的传授,他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。

芳林新叶催陈叶,流水前波让后波。雏凤之声,一定会清于老凤声。张保国深谙熟此理,并一直竭尽全力地做好它。

几十年如一日坚守,大写忠诚担当

“蓦然回首间,我已经在安检排爆岗位上战斗了19 个春秋。尽管腰背不再挺直,手脚有些颤抖,眼睛开始昏花,仍未曾想过要离开它。身后是脚印,前方是太阳。不必徘徊顾盼,不畏路途荆棘,昂首阔步,奋力向前!”

这是张保国2017 年在媒体上发表过的一段文字,也是他转业到公安20 余年的映照和缩影!

迄今为止,转业到公安20 余年来,张保国已成功处置涉爆现场100 多次,排除爆炸装置和可疑爆炸物130 多个,鉴定、排除、销毁各类炮弹、炸弹等4000 多发,销毁废旧雷管30 余万枚、导火索50 余万米、导爆索1 万余米,完成重大活动的防爆安检、防爆备勤任务1200 余次。

一朵朵饱蘸着“章有德,序有功”的荣誉之花,亦如璀璨的宝石、雨后的彩虹,竞相绽放在张保国“屡战奇功,屡获殊荣,却从未因此停止前进步伐”的征途上——

2018 年5 月29 日,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、公安部授予张保国“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”荣誉称号。

2018 年11 月10 日,中宣部、退役军人事务部授予张保国“最美退役军人”荣誉称号。

2019 年5 月27 日,公安部授予张保国第三届全国“公安楷模” 荣誉称号。

2019 年6 月25 日,张保国荣获第九届“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”荣誉称号,受到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接见。

2019 年9 月25 日,张保国荣获“全国最美奋斗者”荣誉称号,并应邀参加了新中国成立70 周年观礼活动。

这些闪光的奖章和耀眼的荣誉,彰显着张保国在生死之间逆向而行的勇气和信仰,也映照出一名共产党员、一名退役军人“大写的人生”——

“15 年‘军队战场’,22 年‘公安战线’,虽然职业不同,但忠诚与责任永远不变。在党和人民最需要的时刻,我随时准备献出自己的一切,甚至生命。”张保国掷地有声地说。

若非勇敢之士,难成英雄之名。

弹药维修、销毁,是世上公认最危险的职业之一,张保国却一干就是33 年。从1988 年军校毕业到部队,1999 年转业到济南市公安局,他都一直坚守、奋战在军地废旧弹药销毁和危险爆炸物排除的一线,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,用闪光的奖章和耀眼的荣誉,用那一双再也伸不太直的伤痕累累的手,诠释着一位从军中走来的公安楷模和排爆英雄的初心和坚守。

也许,他的赤胆忠心、勇往直前的人生,早已经浓缩在父亲给他起的名字里。

1999 年9 月,陆军少校、原济南军区某军械雷达修理所正营职干部、工程师张保国,带着“TNT 装药倒空制片装置”“深井定向爆破引水技术”等多项军队科研成果奖证书,离开了他熟悉的军队弹药技术部门,投身到刚刚起步的公安排爆战线。

在张保国心中,家是最小国,国是最大家。能在八一军旗下为国守和平多年,还能聚集到金色盾牌下为百姓守家门,对于他来说,都是保家卫国。张保国毅然决然地把自己投入那片警蓝色的海洋。

临危受命,沉着应对入警“面试题”

转业后的头两个任务,仿佛是专为考验张保国而特别设置的“面试题”一样,毫不留情地让他领教了什么是“隔行如隔山”,什么是“军地有别”,什么是“既不能盲目胆大,也不能盲目胆小”。

第一个任务出现时,张保国正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入警培训开学典礼文艺演出!时间是1999 年9 月11 日晚7 点30 分。

科长透着浓浓焦急和期待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骨:“城郊接合部的一个出租屋内,疑似有炸弹,请立即前往处理。”

警情就是命令。张保国顾不得多想,来不及换件衣服,穿着那身军绿色迷彩服就飞奔到现场。

在场的派出所民警介绍说,屋内的这对嫌疑男女不是夫妻,认识时间也不长,但警察刚才例行检查时,男子突然抱怨起女子,说了一句“他再揍我们,就炸死他”。警惕性极高的民警立即将此敏感问题上报有关部门,领导想到了张保国。

“你们大家先在这待着,我先进去搜查一下。”张保国打着手电筒,走进了那间灯光昏暗、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各种各样杂物的出租小屋。

枕边、床旁、行李内、床垫下……细细搜索下来,竟然发现了9 枚大小不一的土制炸弹。其中最大的一个,是用啤酒瓶子改装而成的“酒瓶炸弹”。瓶内装满了炸药,但究竟是什么炸药,谙熟火炸药的张保国一时也无法用肉眼断定,因其瓶口上做了三种引爆方式:一种是鞭炮芯子;一种是拉绳,即如手榴弹一样一拉就响;第三种是用擦炮做的。瓶身的外面,用透明胶带缠着一百多粒钢珠,一旦爆炸,这些钢珠就如同一百多枚子弹,其威力不亚于几枚手榴弹。

此外,另有3 枚用三通管和5 个用其他铁管做的土炸弹,看起来杀伤力也不可小觑。

后据犯罪嫌疑人交代,那是他精心准备的,哪一天警察来抓他,或是仇家来找他时,用于防身或同归于尽的。

面对着这么多与以前接触和熟悉的军用炸弹完全不同的土制炸弹,张保国不由得紧张起来,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“怦怦”乱跳之声,能感觉得到热辣辣的汗珠争先恐后地涌上来。

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:这些土炸弹里面,装的是什么炸药,装了多少炸药,敏感不敏感,都是什么结构,什么原理,排除时安全注意事项和程序是什么……结果全都是未知数。还有,这9 枚疑似炸弹中,有多少是真炸弹,多少是假炸弹,也都是个未知数。

“怎么处理啊?”张保国默默地问着自己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
屋外边的公安局领导也有些着急地问:“如何处理啊?要不要马上疏散这一带的住户?”

“黑灯瞎火的,这么多的住户,怎么疏散?需要疏散多大范围内的人员?”张保国一边极力镇定地回答着领导,一边努力回想着帮助公安工作时期,刑警遇到这些事,是如何思考和处理的;他们的处理方式与部队的处理程序有哪些不同。

“与枪炮、弹药为伍,哪有不危险的?但我们不能盲目胆小,也不能盲目胆大,而是要以科学的态度和精神去正视它,战胜它。”想起军校老师和部队首长常说的这些话,张保国有种干渴的禾苗遇到了春雨的舒畅之感,顿觉思路清晰了,呼吸也均匀了不少。他故作轻松地对公安领导说:“那边有一个装满水的大桶,我去把那个最大的‘酒瓶炸弹’泡了。你们先退到一边去。”

“泡了它?行吗?你可要注意安全啊。你连警服还没穿上呢!”领导不无担心地看着张保国。张保国深受感动地说:“没事。我就是学这个专业的,我不去做,谁去做啊?”

领导听后微微放心地点点头,边退边叮嘱张保国:“一定要小心点儿!”

就这样,张保国小心翼翼地把9 枚土炸弹放进水桶中,用水隔绝火源,暂时消除了危险。

第二天一早,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山沟里,张保国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用力把那个“酒瓶炸弹”扔了出去。他原本想摔碎它后,再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炸药。

可没想到,那瓶子一落地,就“轰”的一声巨响爆炸了。

他当即就明白了:那瓶子里装的是对撞击和摩擦极其敏感的自制土炸药。

“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回想起那惊险的第一案,张保国忍不住连声感叹着。

在当时,公安排爆工作刚刚起步。无任何现成的经验可借鉴,也无任何规章可遵循,他只能凭借着在军校和部队工作中积累的知识、经验及一些最朴素的常识,摸索着应对,真的是每一步都“行走在刀尖之上”。

没想到,两个多月后的入警培训结业典礼上,张保国再次临危受命,前去处理一个疑似邮包炸弹,其惊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开学典礼时处理的那批危险爆炸物。

邮局分拣人员发现一个“说是鞋,分量却不对头;没有具体收件人,寄件人也查不到”的可疑包裹时,想到了两年前爆炸的邮包,恐慌情绪立即如浓雾般在邮局弥漫开来……

接到报警后,领导觉得“必须请张保国出面”,于是拨响了张保国的手机。

赶到现场后,张保国一下愣住了:眼下手头什么检测设备也没有,具体情况也没人能说得清,这怎么处理啊?张保国赫然有种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的感觉!

可看到满屋子的邮包,看到大家紧张、恐慌的神情,想到它可能会产生的社会不良影响与后果,张保国就不能不鼓足勇气和信心,轻轻凑近那个可疑邮包,透过那层薄薄的包裹布,仔细地观察、辨别起来。

“我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,那个可疑邮包里面是用类似于面包服一样的,看起来比较厚和软的布,包裹着一个比较软的东西,怎么看都不像是包裹单上填写的‘鞋’,可那又是什么呢?”20 多年后的今天,张保国仍然清晰如昨地记得当时的情景。

虽然无法用肉眼看出那可疑邮包里到底是什么,但他十分清楚:必须尽快把这个可疑邮包从分拣大厅安全转移到外面人少、地势开阔的地方去,然后再做进一步的处理。

于是,张保国徒手走上前,弯下腰,双手轻轻伸向那个可疑邮包……

突然,一位公安领导轻轻喊了一声:“停——先等一下——”

那位领导双眼潮红地说:“你先等等。你这样赤手空拳地上阵,任何防护都没有,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?你先在这看着等着,我们去找点防护用品来。”

张保国感激地点点头。

他们在附近的派出所找来了一顶塑料头盔和一床褥子。在当时那个安全防护观念严重滞后的年代里,这让张保国十分感动。

张保国戴上头盔,轻手轻脚地捧起那个可疑包裹,慢慢走到30 多米外的院子里,把它轻轻放到铺了褥子的平板车上,如呵护危重病人一样,小心又着急地把它拉到了10 多里外的一片麦田里。

这时候,张保国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,双腿酸软如刚跑完马拉松一样,双手也有些痉挛似的微微发抖……

事后发现这只是虚惊一场。“我十分清楚,万一发生爆炸,头盔和被子几乎没有任何防护作用,当时紧张得直冒冷汗,双手都僵硬了。”面对随时可能爆炸的可疑物,张保国并不讳言他有过胆怯。但让他战胜胆怯走向可疑物的,是那一个个惶恐又信任的眼神,是那份自他选择这份职业起就恪守于心的忠诚与责任,“我必须去做,只要国家和人民需要,我就是那个最先站出来的人。”

时时命悬一线,处处保民平安

组织废旧弹药爆炸物品销毁

2002 年,济南市公安局组建排爆中队。已在排爆战线上奋战了3 年的张保国终于有了自己的队员和专业的排爆工具。

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:这些队员虽然都经历过军旅生涯的磨砺和锤炼,但都没接受过军地相关弹药理论和排爆专业的训练。作为排爆队的负责人和老大哥,张保国实在不愿意看到有同事因为排爆而受伤,甚至丢了性命。

“组织和家人把一个个活生生的队员交给咱,咱不能让他们因公伤了残了没了性命。虽然选择了这身警服,就意味着流汗流血甚至是牺牲,但咱还是希望干好工作的同时,努力保护好每一位队员的安全。”

因此,队里的那套防爆服几乎都被他“霸占”着,轻易不让他人穿。因为,谁穿上那身重达70 多斤的防爆服,谁就是主排爆手,谁就是“给死神做手术”、亲自剪断爆炸物那条夺人性命的导火线的第一责任人。

2005 年3 月2 日,依照惯例,张保国带领排爆队员将废弃弹药运往山里销毁。一些媒体记者一同前往,正当张保国给记者讲解销毁过程时,废弃弹药中的老旧发烟罐突然泄漏起火。

“快跑!”张保国向记者和同事大喊一声,紧接着飞快冲到火药堆旁,果敢地踢飞了冒着浓浓烈焰的发烟罐。记者和同事们全都撤离到了安全的隔离地带,张保国却被瞬间蹿起的十多米高的大火团团包围……

虽然他迅即按照有关处置要求,倒地、翻滚,快速冲出火场。但他身上仍有8% 的面积烧伤,脸部二度烧伤,双手深二度烧伤,落下七级伤残。两次住院,四个月治疗,经受十多次痛不欲生的植皮、矫正手术,因两次大面积取皮移植到双手上,身上留下了两道50 公分的疤痕,至今在天热或深呼吸时,仍有干痒、紧绷等不舒适感。尤其是那双手,经历了“如穿糖葫芦一样,把弯曲、变形的手指掰直,再用钢针一节一节串起,缠紧绷带,强行拉直,疼得直用头去撞墙”的多次不忍回想的植皮、矫正手术,到现在仍有些功能受限。

2005 年5 月2 日,张保国出院的第三天,省某交通医院报警发现可疑爆炸物!

领导、同事打电话咨询、请教张保国。他一听,立即让同事开车把他接到现场。

当时他脸上刚刚长出新皮肤,一接触阳光照射就会过敏红肿;双手刚刚经历治疗,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只能如随时准备出击的拳击运动员那样端举着双手。但他知道,仅有的三个队员处理这样一个复杂的排爆现场,实在有些困难,自己的双手虽不能动,但在现场指导一下,关键时刻提个醒,也是对队员的支持和保护。就这样,张保国端着被绷带缠绕得如戴了厚厚的白色拳击手套一样的双手,和大家一起警戒现场、研究方案,指导操作排爆机器人和其他装备,顺利完成了鉴定排除可疑物的任务。

因在烈日下曝晒时间过长,张保国脸上如撒了辣椒面和盐水一样又痛又痒,双手更如加压泵一样把这种让人抓狂的痛楚加速度地涌遍全身……即使如此,张保国还是觉得那次现场指导去得值!

时光荏苒。转眼到了2008 年8 月6 日晚9 点多,距离北京奥运会隆重开幕不到48 小时,举国上下都沉浸在欢乐、祥和、喜庆的氛围中。

突然传来重大警情:济南西客站长途客车停车场发现一个装有爆炸物的黑色塑料袋。

警情就是命令。正在家中休息的张保国立即和其他队友分头赶赴现场。

到达目的地后,没等同事反应过来,张保国就习惯性地把防爆服往自己身上套。

同事们则担心地问:“你行吗?”

他那双植过皮的手,远看如在褐红色染料中浸泡过一样,右手的小指还蜷曲着伸不直。

张保国平静、淡定地笑笑说:“放心吧!有我在,我就是第一排爆手!”同事帮他穿好排爆服后,他就步履坚定地走向爆炸物现场。

在场的领导想到张保国受伤的情景和康复的艰难过程,忍不住一遍遍地问他:“你真想好了?要亲自去排除爆炸装置?”

张保国隔着头盔露出自信的微笑。

凭着“不盲目胆大,也不盲目胆小”的过人胆识和游刃有余的娴熟技术,张保国顺利拆除了炸弹物上的引信,成功避免了一起恶性爆炸事件,为全市奥运安保工作消除了一大安全隐患。

此时已是深夜2 点,看到街头灿然成一片五光十色的灯光,张保国欣慰地笑了。

他知道:自己终于彻底战胜了伤痛带给他的心理阴影!他会比受伤前更稳妥、周全、细心地制定好处置措施和方案,更坚决、有效地把自己的所专所长,融入、转化为“维护着祖国的尊严和千家万户平安”的团队胜势。

弦歌不辍,传承精湛技艺

自从受伤之后,张保国切身感知了生命的珍贵和脆弱。他时常想着,要把“自己经历了危险的历练、压力的考验、受伤后的挫折等所思所得,尽可能多地传授给年轻的队员们”,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

2016 年2 月26 日,一家超市发现疑似爆炸装置,张保国带队前去处置。在赶往现场的路上,他经过对案情的综合分析,初步判断这次十有八九是个真爆炸装置。

现场勘查后,证明他的分析判断完全正确,这是一个真的爆炸装置,但爆炸物中的药量很小,拆除原理也比较简单,出现意外或发生危险性的可能性非常小,张保国就想让年轻队员来“锻炼锻炼”。

“只排除模拟的或确认为不具爆炸性的疑似‘爆炸物’,不真刀真枪地排除几个‘真家伙’,永远也成不了一名合格的排爆警察。”张保国把任务交给了年轻队员陈龙。

陈龙兴奋地连声感谢师傅,说他“盼望这一天,已盼了三年之久”。

张保国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陈龙:“这个爆炸物不是定时的,可以慢点儿,想清楚了再干,实在不行就回来。”

穿上排爆服,扣上排爆头盔的瞬间,陈龙的身体突然有些微微地发抖。

张保国笑着拍拍陈龙的肩膀说:“没事。手工拆解前,紧张甚至是恐惧,都是正常的现象。这时,排爆手要排除一切干扰,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排爆这一件事上,相信自己一定能行!”

当陈龙顺利拆除炸弹,兴奋地回头对师傅竖起大拇指时,却见张保国脸色苍白,一下子坐到了地上。陈龙急切地走到师傅身边,详细汇报了排爆过程。张保国边听边点头,紧紧握住了陈龙的手。陈龙发现师傅的手心里全是凉汗,眼角却泛起了笑纹。

另一位年轻排爆队员王彬,是2018 年1 月正式跟着张保国学习排爆的。

他很快就发现师傅张保国有个“特别的习惯”,就是买最新款的电子元器件,然后带着他们一起研究、拆解。

“师傅始终保持着爱琢磨、爱钻研的好习惯,坚持着‘时时修为,时时提升专业知识和实战经验’的本色,我太佩服了。”说起师傅张保国,王彬满是骄傲和自豪,“前年有件‘远程识图辨炸弹’的事儿,我同学都要跪拜了。”

那是2019 年4 月初的一天。当时王彬很犹豫,要不要答应同学的请求,向师傅请教。他知道,《致敬中国英雄》摄制组正加班加点地拍摄师傅的专辑,师傅正跟着剧组没白没黑地忙碌着。

可他禁不住同学的恳求,也替同学着急。同学所在的派出所接到报警,群众挖到了一枚炮弹。

同学说,大家都知道张队是这方面的专家,他们想把那枚炮弹拍成照片传给王彬,请他问问张队这个是否有危险,如有危险,他们好拉警戒带。

想到可能存在的危险,王彬还是把炮弹图片传给了师傅。

张保国很快回电话说:告诉他们“没有什么危险”。这是一枚60 迫击炮弹,但底火没了,引信也没有了。这张照片拍得不太清楚,问问他们,弹顶上是不是有一圈黑色的标识。有的话,就是一枚训练弹,让他们拧开弹头的防潮塞,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黑色的东西,如果有,那就是一点危险也没有的教练弹。

王彬的同学按照张保国的指教:先查看弹头,果然有一圈黑色的标识;再拧开弹头一看,里面真有黑色东西。于是他们把确认没有危险的炮弹,按工作流程交给了治安支队,派出所民警也没有拉警戒带,一场虚惊就这样化解了。

王彬开心地向师傅转达了同学的感谢。张保国则笑着嗔怪王彬“真会见缝插针”,说自己在摄制组忙了一整天,刚回家还没顾得上喝口水,就接到了王彬指派的活儿。现在要赶紧润润冒烟的嗓子,再随时听候指派。

“这哪像一位全国闻名的专家、英雄?邻家哥、自家兄弟,也不一定这般随和、平易近人啊!”王彬激动幸福的神情令人眼热心暖。

在工作中,张保国独特的带教方法让王彬受益匪浅。王彬将师傅的方法概括为:循循善诱,扩展知识,紧贴实战。2019 年4 月,王彬跟着张保国参加了青岛海军节的防爆安检工作,并荣立了三等功。他说,没有师傅耐心、行之有效的传授,他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。

芳林新叶催陈叶,流水前波让后波。雏凤之声,一定会清于老凤声。张保国深谙熟此理,并一直竭尽全力地做好它。

几十年如一日坚守,大写忠诚担当

“蓦然回首间,我已经在安检排爆岗位上战斗了19 个春秋。尽管腰背不再挺直,手脚有些颤抖,眼睛开始昏花,仍未曾想过要离开它。身后是脚印,前方是太阳。不必徘徊顾盼,不畏路途荆棘,昂首阔步,奋力向前!”

这是张保国2017 年在媒体上发表过的一段文字,也是他转业到公安20 余年的映照和缩影!

迄今为止,转业到公安20 余年来,张保国已成功处置涉爆现场100 多次,排除爆炸装置和可疑爆炸物130 多个,鉴定、排除、销毁各类炮弹、炸弹等4000 多发,销毁废旧雷管30 余万枚、导火索50 余万米、导爆索1 万余米,完成重大活动的防爆安检、防爆备勤任务1200 余次。

一朵朵饱蘸着“章有德,序有功”的荣誉之花,亦如璀璨的宝石、雨后的彩虹,竞相绽放在张保国“屡战奇功,屡获殊荣,却从未因此停止前进步伐”的征途上——

2018 年5 月29 日,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、公安部授予张保国“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”荣誉称号。

2018 年11 月10 日,中宣部、退役军人事务部授予张保国“最美退役军人”荣誉称号。

2019 年5 月27 日,公安部授予张保国第三届全国“公安楷模” 荣誉称号。

2019 年6 月25 日,张保国荣获第九届“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”荣誉称号,受到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接见。

2019 年9 月25 日,张保国荣获“全国最美奋斗者”荣誉称号,并应邀参加了新中国成立70 周年观礼活动。

这些闪光的奖章和耀眼的荣誉,彰显着张保国在生死之间逆向而行的勇气和信仰,也映照出一名共产党员、一名退役军人“大写的人生”——

“15 年‘军队战场’,22 年‘公安战线’,虽然职业不同,但忠诚与责任永远不变。在党和人民最需要的时刻,我随时准备献出自己的一切,甚至生命。”张保国掷地有声地说。

来源:中国警察杂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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